這些年,過得好痛苦。總是開心,穩定的時間只有一年,然後接著就是一年漫長的生病期,甚至一年以上。媽媽很辛苦,我記得她和爸爸每個禮拜開一小時的車載我到桃園看病,沒有健保。也因為我體力不好,她負擔了很多家務。很多次,我都覺得沒有家人,我就要流落街頭了。到底小時的我,怎會預想到長大的我如此落魄,沒有辦法固定地做一份工作持續很多年。我小時很聰明,但我長大瘋了,小時候常開同學玩笑「你要去住龍發堂」,但我長大卻變這種人。我已經很習慣孤單或受歧視,我沒有辦法為自己的言行負責,甚至會衝撞父母和手足。也花錢如流水。這幾年我沒存什麼錢,還會送東西給人,但我其實只是一位月薪兩萬多的人,不知在想什麼,不能理解自己的價值觀。很容易暴怒,不知為何對正常的話語會生氣。我好希望我有一個正常的人生,像別人一樣累積生命,可以累積工作和家庭,而不是每次開機重來,重新面對能力又消失的狀況。

我常常想起在我眼睛上吊無法對焦的時候,媽媽耐心陪著我在住家樓下走了好幾圈。還有我在工作受到歧視的時候,載我去上班跟我說加油。

前陣子,家裡的小狗小姐去世時,我竟然幾乎沒掉淚,外公去世時也沒哭,失去了一個人的生理機能。還有這幾年對許多事情的硬撐,罪惡感壓垮了自己,總覺得自己欠別人什麼。

以為會好的時候,總是又垮了。前幾天查網路,說這個病是終生不會痊癒的,我很悲傷,覺得我沒有未來,想起這幾年做過的荒唐事,也一直掉淚。

有一些人給我人道性的關懷,但我知道他們最終不是我的家人。

想要跳樓,在公車上想要摸別人身體,醒著的時候重複斷頭台的畫面,或是自己被五馬分屍的畫面,被水淹沒,不由自主地想到各種極刑,割舌頭,割胸部,像看3D電影一樣,我沒有去想,卻看到了,還有耳朵的尖銳聲音,有一陣子連聽到電子音樂都覺得刺激地頭痛,震耳欲聾。還有非常非常多話,必須要一直講話,雖然症狀緩和下來,我不能理解我為什麼要講這麼多話?對人的關係因病症充滿懷疑,對人不信任,心理上是偏激的。記得自己嚴重時總是胡言亂語,覺得自己不是自己,是別人,覺得自己的眼睛是別人的眼睛。清醒過後大冒冷汗覺得為何我作出種種這樣的事情,覺得恐怖。

媽媽這些年花在治療我病症的時間非常多,也因為我常無法入眠,會去找她拿安眠藥,也會中斷她的睡眠。

有時我總是對人有敵意。雖然我不懂我為什麼要這樣子。

激烈的時候以為自己很聰明,但心情低盪下來,工作能力和效率卻又不如一般人。常常頭痛。

我想我這些年闖出的糊塗事,已經讓我想不起我是誰了。

我覺得我和國高中的樣子差很多,卻沒有辦法。

激烈的時候想要追求名利,跟我十年之前想要大隱於市的想法差很多。

我不知道我人生的環節哪裡出了問題,承受著幻覺和幻聽的時候,看著別人累積著他們的生活,我感覺自卑,而不敢說什麼。

心理上的孤單和人疏離。

因為病症的關係,文字也常常跳來跳去,雖然媽媽和醫生說我邏輯跳躍的時候,我完全聽不懂。

我想我的一生就這樣過去了。我想要痛快地解決,卻懦弱而害怕著,遲遲無法面對。

這些年家裡求神問佛,也花了大把時間奔波,我知道因為我,父母的人生都暫停了。

有時候我也會安慰自己好手好腳,還活著。但是被這社會隔離和工作上沒有出路,讓我很絕望。

我害怕養不起自己。

我害怕有一天父母不在了,我想就無法撐過這些時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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