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易蓁手中拿到D50,還有一張明信片。那天是生日,我拗她唱歌給我聽;那天每個傳簡訊給我的人我都感謝得要死,因為前一天才死過一次。

從她的上班族日記裡我才讀到她的無奈。好久沒見沒聊天,原來我們各有各的無奈。生活型態的不同,恐怕要讓我們花上好久的時間填補那空白。

我倒是有很多時間空想。

去年有整整兩個月沒有步出家門,一天也沒離開過,不誇張的禁臠。每天我練不少的獅子咆哮跟金鐘鐵布衫,也當靶,練得頭昏眼花失去準確的判斷力,然後越來越慌,最後像個白痴一樣,不知道可以跟誰求助,也不知跟誰訴苦。自私的我那時想著是「老天,我真想出去玩,去海邊什麼的,一天也好」可是那願望也很奢侈(因而更珍貴)。之後休學的半年也在重複的家務事中度過,一年有兩季都在下雨。

我第一次徹底體會Tan的感覺──若日後我們成長,看見相似經歷的人,請多給予寬容吧。這樣的人很驚奇我知道,但有時候骨肉相連的折磨真的會讓人想叫自己的親人去死,就算真的很不孝,就算真的歇斯底里到不可理喻,就算像瘋子一樣無法控制,原生的肉瘤沉甸甸在背上無人分擔的感覺,真的讓人想說,不如一起去死吧。我真的徹徹底底體會了她的感覺,那實在是只有相似經歷的人才能感同身受、卻又不希望別人也得到的東西。練完功後換一把劍分成好幾次刺向心臟。

我變成一個荒蕪沒有表情的人。某種程度來說變得冷感了,外面世界的爭執吵鬧或不禮貌都變得十分渺小,但相對地做起事來也錯誤百出,說起話來尖酸刻薄,犯起錯更是死不悔改。討人厭呢。老實說當自己面對過這一切後,只想好好休息。

可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生活的苦,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煎熬。很快地我也會到下個階段,必須要面臨不同的考驗,然後又有一堆苦水。我能夠面對她經歷過的挑戰嗎?還是越縮越回去。

但至少到那個時候我會懂她的淚水,懂她的無奈。我們中間的空白會慢慢補起來。

不過運氣很好的是我實在花了很多時間在想,在空想。



我買下易蓁的D50,裡面有她親筆的明信片,她哥哥在捷運站商店為我抹來一小坨護手霜,她說要寫個上班族的劇本,有個人一直在影印東西,我想所有的上班族都會哭著舉雙手雙腳說喔耶。我帶回來的相機對家人而言是個奢侈的東西,他們一直問要多少錢,我感到心虛,支吾地隨便答著,說不出精準的數字,因為那是一個像嬰兒皮膚一樣極為敏感的話題。我很自私我知道,但我想花一點錢在我自己身上,然後離開那個待了很久的地方;我要出去了,繼續跌跌撞撞。

這一篇是和她日記的對話。太苦了不合這時代我知道,但反正很快它就會變成舊鞋扔進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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